10

沈芷坐在对面，手放在膝上，一动不动。

她大概想过很多种重逢。

我哭，我骂，我扑过去打她。

可她没想到，我会这么平静。

平静地把最疼的那一刀，重新递到她面前。

她喉结动了很久，才挤出一句：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看着她，声音很轻。

“你知道那时候我一直在喊疼吗？”

她眼圈一下红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可你还是按住我了。”

她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这是事实。

我没有继续问，也没有再哭。

因为到了今天，我已经不需要从她嘴里听任何理由了。

兄弟是刀。

爸妈是推手。

而她，是明明看见我在哭，还是选择松手的人。

见完这一面后，我提出要搬离现在这个由父母安排、由他们看着的地方。

医生评估后，说我虽然还需要长期做心理治疗，但已经可以尝试独立生活了。

我爸妈想补偿，想给我更多的钱，更多的东西。

我没有拒绝那些本来就属于我的赔偿和财产。

可除此之外，我什么都不要。

我不再和他们争，也不再问他们为什么。

因为那些答案，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
我只想往前走。

后来，在专业机构的帮助下，我先做了几个月的过渡训练。

再后来，一家新公司愿意给我一个机会。

岗位不高，但足够让我重新开始。

我搬进了一间朝南的小公寓。

房子不大，却干净安静，阳台能晒到太阳。

旧城那边的事，也一点点有了结果。

江衡彻底消失了。

听说他换了城市，过得并不好。

可那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

我爸妈偶尔会给我打电话。

我妈问我吃得好不好，冷不冷，晚上睡得怎么样。

我爸不会说太多，只会在转账时附一句缺什么就买。

他们都在弥补。

只是我们都知道，那道裂缝永远都在。

至于沈芷。

她后来一直在处理那些后续赔偿和手续，也一直在道歉。

可我只见过她那一次。

后来她再发消息，我都没回。

有一天傍晚，我下班回家，在小区门口又看见了沈芷。

她站在路灯下。

我停下脚步，客客气气地问她：

“有事吗？”

沈芷看着我。

她像是想说什么，喉咙动了很久，最后低声开口：

“如果当初……”

我直接打断了她。

“没有如果。”

“从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开始，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。”

说完，我没再看她，转身往里走。

她站在原地，很久都没动。

可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这就是我们的结局。

到此为止。